纪实  粗粝  低饱和  昏黄弱光  安静压抑

　　画幅：4:3 复古画幅
　　风格：纪实、粗粝、低饱和、昏黄弱光、安静压抑
　　时长：12-15分钟短片
　　
　　【01 屋内·凌晨五点】
　　天蒙蒙亮，灰蓝色天光透进破旧农屋。
　　五十岁农民老陈坐在床头，伸手拉下白炽灯绳。
　　昏黄灯光亮起，房间简陋、斑驳、满是生活痕迹。
　　旁边床上，满脸风霜的妻子桂兰睁开眼，声音沙哑：
　　桂兰：五点了？
　　老陈（穿泛黄白背心，盖着被子）：嗯，天亮了。
　　他慢慢坐起，穿上洗得发白的蓝色旧中山装，双腿伸入床下鞋底沾满泥土的旧布鞋，俯身拉起鞋跟。
　　走到水缸边，拿起铝盆舀半盆冷水，又拎起火炉上的烧水壶兑入热水。
　　用水打湿脸，搓开窗台上的肥皂，抹满脸，再冲洗干净。
　　移开烧水壶，把铁锅坐上火炉。
　　从碗柜端出盖着的剩菜、两个黄玉米面馒头，一起倒进锅里，添点热水。
　　他走到另一张床边，俯身轻轻摸了摸熟睡中五六岁儿子小宝的头顶。
　　孩子脸颊泛红，睡得安稳。
　　锅里渐渐沸腾。
　　老陈拿出大瓷碗，把饭菜盛进去，沉默低头，快速吃完。
　　拿过晾衣绳上的毛巾擦嘴。
　　老陈：走了，记得把地里的草拔一下。
　　桂兰：嗯，路上慢点。
　　老陈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再轻轻合上。
　　
　　【02 院子·清晨】
　　老陈推过靠墙的九十年代旧自行车。
　　车后座左右各绑一只快挨到地面的竹编大篓，篓上放一杆秤。
　　他推开院门插销，推车出去，回身锁好大门。
　　从中山装内袋掏出皱巴巴的白烟盒，抽出一根叼嘴里，低头点燃，深吸一口。
　　左脚踩蹬，右脚在地上轻点助滑，再右腿从车后绕过篓子，跨上自行车。
　　身影融进蒙蒙亮的天色里，向远处骑去。
　　
　　【03 柏油马路·清晨】
　　土路接上柏油路，偶尔有拉煤大车驶过。
　　突然，对面一辆大卡车开着刺眼远光灯直冲过来。
　　老陈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抬手遮挡。
　　自行车一歪，连人带车摔进路边隔离坑。
　　他躺在地上喘息，双脚从脚蹬上耷拉下来。
　　缓了很久，才艰难撑起身，拍掉身上黄土，一手捂着后腰，一手把车扶上柏油路。
　　老陈（低声骂）：他娘的，开车不关灯。
　　整理好竹篓，再次上车，动作明显迟缓、吃力。
　　
　　【04 水果批发市场·早上】
　　天色大亮。
　　老陈骑车进入市里水果批发市场。
　　路两边停满货车，地上堆着成箱水果，人声嘈杂。
　　他在一车苹果前停下，和货主询价、还价。
　　最终买下六箱苹果，拆开箱子，一个个仔细擦拭，轻轻码进竹篓，盖好布，秤压在上面。
　　他用腰顶住车身，双手扶把，慢慢推出市场。
　　
　　【05 小区门口·上午八点多】
　　老陈在小区门口停稳车，开口叫卖：
　　老陈：卖苹果喽——又甜又脆的苹果喽——
　　只有零星几人过来买。
　　到十一点，篓里还剩一大半。
　　他抬起粗糙、布满裂口、嵌着黑泥的手，用力搓了搓脸。
　　老陈走到保安亭窗边，满脸堆着谦卑的笑，和保安大爷低声说着什么。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香烟递过去。
　　保安挥挥手，打开小区入口。
　　老陈连忙推车进入小区，叫卖声重新响起，买的人多了起来。
　　
　　【06 小区内·傍晚六七点】
　　天快黑了。
　　竹篓里只剩几个烂苹果。
　　老陈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叠对折的零钱：
　　外面两张百元红钞，里面全是一块、五块的小票。
　　他用食指沾点口水，一张张数。
　　数到一半，突然停住——
　　一张百元钞，是假的。
　　老陈脸色瞬间煞白，僵在原地。
　　他凭着记忆，逢人就问，终于打听到付假钞的那户门牌号。
　　
　　【07 单元楼·傍晚】
　　老陈停好车，爬上三楼，站在一户门前。
　　轻轻敲门。
　　屋里半天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屋内人：谁呀？
　　老陈（压着声音）：我是下面卖苹果的，刚才你给的钱不对。
　　屋内人：哪里不对？我给的钱没问题！再敲门打扰我娃儿睡觉，我出去收拾你！
　　老陈又隔着门争辩几句。
　　门始终没开。
　　他无力靠在墙上，慢慢蹲坐到地上。
　　很久很久，才扶着墙，一步一顿下楼。
　　
　　【08 归途·夜晚】
　　天色全黑，繁星点点。
　　柏油路上，老陈佝偻着背，骑车的影子被车灯拉长、缩短。
　　回到家，已是夜里八九点。
　　院里亮着灯，火炉上的锅冒着热气，是给他留的晚饭。
　　他手里提着塑料袋，装着今天实在没人要的烂苹果。
　　刚推开院门，屋里传来小宝稚嫩的喊声：
　　小宝：爸爸回来了！我有水果吃了！
　　老陈低头看了看袋里的烂果，脸上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老陈：宝儿，爸爸回来了，快来吃苹果。
　　小宝“咚”地推开门，跨过门槛飞奔过来，一把抱住爸爸的腿，另一只手抢过袋子。
　　两人一起走进屋。
　　桂兰正在搅拌锅里的饭：
　　桂兰：快洗漱一下吃饭了。
　　老陈：嗯。
　　他舀水、兑热水、搓肥皂洗脸洗手。
　　一盆水很快变得浑浊。
　　擦完脸，坐在火炉边端起碗，大口往嘴里扒饭。
　　边吃，边对着给小宝削烂苹果的桂兰，慢慢说起今天的遭遇：
　　被远光灯晃摔、腰受伤、收到假钱、上门被骂回。
　　桂兰眼眶一下子红了。
　　桂兰（又急又气）：你就不长心！人家给你大钱，你就不知道多瞧瞧假不假！
　　沉默片刻，又压低声音骂：
　　桂兰：这个狗东西，家里死绝了？活不起了？用假钱骗老实人……
　　小宝坐在小凳上，啃着削掉大半烂肉的苹果，眼里含着泪，一声不吭。
　　院子里飘着屋里的声音：
　　一会儿争执，一会儿低诉。
　　渐渐，声音弱下去。
　　月亮升到头顶。
　　屋里白炽灯**“吧嗒”**一声熄灭。
　　小院重新沉入深夜的寂静。
　　（全剧终）